空战历来是歼击航空兵作战行动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空战要达成的最终目的与其它战斗行动相同,所遵守的原则也与其它战斗行动相统一,但“空战的实施”这一概念却不断有一些需要经过实战检验的新内容加以补充。
那么近距空战和远距空战究竟孰优孰劣呢?如果我们仔细研究一下空战发展的历史,就会发现,就歼击航空兵战术问题而言,西方专家一个时期认为这种战术好,另一个时期又认为那种战术优,但都没有什么惊人之处。由于受各种因素的影响,特别是受航空技术装备和武器性能不断变化的影响,各国专家们时而将空战分为近距和远距,时而合二为一。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近距空战让位于远距空战。这主要取决于:(1)与活塞式发动机相比,喷气式发动机的速度增加了350-400公里/小时,因而,机动在空战中的作用急剧地降低了。(2)由光学瞄准具转变为雷达瞄准具及空空导弹在歼击机上的出现,使得对敌机实施远距攻击成为可能。当时,人们推崇的是使用导弹进行远距空战。这种空战的特点是在飞行速度最大的情况下,按照地面指挥所的命令进行直线攻击,并且从最大可发射距离上发射导弹。此外,飞行员还要避免转弯,因为这会迅速减小飞行速度。引导和截击的整个过程尽可能自动化,这可以尽量减少需要飞行员进行大脑思考的驾驶动作。
但是,直线攻击战术的寿命并不长。在越南战争和阿拉伯与以色列进行的战争中,机动又重新证明了其存在的价值。当时,空战不单是进行一次攻击,常常要进行数次攻击,并且在两次攻击之间还要完成各种主动的机动。否则,就无法抗击敌突击航空兵的大规模袭击。这在敌机不是以单机,而是以大机群为单位行动时表现得尤为突出。这时,空战的决定性优势不是速度,而是机动性。近距机动空战从而获得了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同等重要的意义。
后来,各国专家们重新又把注意力转向远距空战。这是由歼击机上装备的远距全向导弹、瞄准设备的性能有了提高,以及必须在远离所掩护的目标空域摧毁导弹载机等因素决定的。
然而,最近几年人们又转向近距空战。这是因为出现了巡航导弹和隐身飞机,机载电子战设备的使用效能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国外军事报刊指出,战斗机的单机防护设备在不断完善。目前,战斗机的单机防护系统已经有能力在各种雷达和红外波谱中,与整个战斗机编队及其发射的导弹进行综合无线电电子对抗。由于已研制出更有效的干扰施放系统(包括由微处理器控制、一次性使用、外型很小的干扰发射器)和各种假目标,所以专家们有理由认为,这会造成战斗机瞄准具上的真目标标记的时隐时现,再加上敌方施放的上百个假目标,将不可避免地导致截获的失败,并可能使得远距和近距导弹均无法使用。
这就是许多西方研究人员目前又重新重视近距机动空战的原因,虽然不久前近距空战还受人们的冷落。与此同时,如果说与远距空战有关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得到解决,那么近距机动空战的变革问题则向专家们提出了一些新的课题。西方军事专家们指出,重新回到近距空战上来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由于战斗机的机动性能都已经接近极限,无论飞机的使用过载,还是作用于飞行员的过载几乎都达到极限,所以为了取得空战的胜利,光靠具有很大的推重比(即具有很高的角速度和加速度)、装备近距格斗导弹的战斗机是远远不够的。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即工程设计方面。问题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必须研究制定全新的战术方法。这种战术方法要以以往尚未利用的战斗机机动性能,如在小速度、大迎角条件下进入或接近临界极限状态的机动飞行为基础。
俄罗斯飞行员在“迪拜-93”国际航展上向世人展示了“眼镜蛇”机动以及“眼镜蛇”机动的变体--“水平眼镜蛇”机动,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兴趣。军事评论家们指出,这个机动动作绝不是一个“杂技式”的特技,而是一个空战的战术方法。例如,当一架歼击机占据另一架歼击机的尾后位置时,处于被动位置的歼击机可实施类似的机动摆脱攻击,并为使用毁伤武器创造条件,这就等于为夺取空战的胜利创造了条件。但是,他们也指出,这种机动及类似的战术方法对于飞行员来说是带有冒险性的:一是实施这种机动增大了被敌机击中的危险性;二是飞机有进入螺旋的危险。与此同时,军事专家们还认为,如果能大大提高战斗机的机动性,即使冒双倍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如果同隐身飞机进行空战,将会碰到更加严重的问题。目前,只有在目视条件下,才能确保发现隐身飞机并对其实施攻击。然而与隐身飞机进行目视接触的概率很小,因为这种飞机主要在夜间或复杂气象条件下使用。飞机的隐身性还使空中和地面指挥所给飞行员提供帮助的可能性减小。敌对的双方即使有目视看清对方的可能,在这种空战条件下通常也无法目视发现对方。这其中的原因多种多样:阳光刺眼,在极限状态下实施机动时注意力分散等,所以美国飞行员,即使飞行年龄很长,也认为无法实现歼击机空战的传统古训:一次攻击--夺取胜利。军事专家们指出,普通歼击机只有在研制出更完善的武器系统或出现了更新的战术方法之后,才能与隐身飞机对抗。
美国空军在有F-117A参加的“红旗”和“绿旗”演习中,已经在这方面进行了一些尝试。但是,美国和北约空军首脑们认为,运用在这些演习中所使用的战术方法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参加演习的飞机既没有实施机动,也没有采取干扰措施。所以,在与强敌作战时,机械地照搬演习中所获得的经验会导致不良的结果。
国外军事分析家们认为,近距空战的发展丰富了空战的内容。目前,近距空战形成了一些规律和特点,其中重要的是:在进行近距空战时要实施各种坚决有效、敌方意想不到的机动,单机(编队)行动要具有不可预测性和多种方案,在武器系统发生故障或弹药耗尽时,佯攻机动和模拟攻击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这能对敌方飞行员产生强烈的心理震撼作用,使他们惊慌失措。
在评估近距空战发展前景时,军事专家们指出,小速度大迎角机动将成为近距机动空战的一个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这样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如何训练飞行员最大限度地利用飞机和武器所具有的潜在性能?因为飞行员的作战技能在空战中所起的作用毫不亚于飞机本身的技术性能。这个问题通常要由航空兵部队指挥员,通过对飞行员进行仔细的挑选和专门的训练加以解决。但是,实践表明,挑选和训练不仅能在小速度大迎角条件下进入临界状态,而且能在此同时纯熟自如地完成机动动作并使用武器的飞行员是非常复杂的。
目前,两个大国之间爆发大规模战争的事件已成为历史,地区冲突成为新的现实。北约的军事首脑把世界各国装备的一些先进的战斗机和飞行器视为其空军的潜在对手,其中俄罗斯生产的各型米格-29和苏-27飞机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现在全世界共有40多个国家装备了这两种飞机。西方军事专家们认为,这两种飞机具有最全面的空战性能,作此评价的依据是它们的各项战术技术性能(附表略)。
航空专家们指出,对比F-16和米格- 29两种飞机轻型战斗机的各项技术指标就可以发现,F- 16飞机在飞行距离、机载无线电电子设备、战斗半径和发动机等方面优于米格- 29飞机。但米格- 29与F-16相比,在速度、爬升率、机动和加速性能方面,具有无可争议的优势。米格- 29和F-16的截击线大致相同,但米格- 29可以从简易机场上起飞,也就是说,米格- 29可以借助简易机场将截击线向假想敌方向前移。此外,米格- 29装备了远距探测雷达、P-27中距导弹、P-73近距导弹,而F-16只装备“响尾蛇”近距导弹。P-73导弹能够在有较大瞄准误差的情况下,击毁各种位置上的机动目标。
将F-15和苏-27两种飞机的各项技术性能指标加以比较后,也会得出大致相同的结果。F-15在飞行速度和实用升限方面具有某些优势,而在飞行距离、机动性能及速度和迎角变化范围方面处于劣势。此外,苏-27同米格-29一样拥有强大的武器系统。在此需要指出的是,美国正在论证购买俄罗斯P-73导弹以加强F-15飞机火力的可行性。通过对比,比较公认的一点是,俄罗斯歼击机在机动性能方面具有优势。
近几年来,西方国家的航空界扩大了与俄罗斯同行们的合作,其中的一些事实也能证明上述的结论。1993年在位于美国弗吉尼亚州的兰利空军基地,俄罗斯飞行员与美国飞行员分别驾苏-27和F-15,进行了单机对单机、双机对双机的训练空战,结果是俄罗斯飞行员获胜。在巴黎航展上,苏- 35与幻影- 2000进行了八次“空战”,俄罗斯飞机全部取得了胜利。西方军事报刊对这几次空战进行了广泛的讨论。有的报刊指出,这些空战不仅展示了俄罗斯战斗机在近距空战中的优异机动性能,而且还展示了驾驶这些飞机的飞行员们的高超技术水平。
航空专家们认为,只有详细地了解掌握双方飞机的飞行技术性能、武器性能并预先对双方的力量进行评估,才能制订出合理的空战计划,在空中快速、准确地占据有利位置,以确保获得战术优势。任何空战的主要目的仍旧只有一个:夺取并保持空中优势。所以,尽管近距空战的作用不断增大,但在达成空战目的过程中,远距空战仍将具有决定性意义。因为在远距空战中能够采用一些精心设计并经过局部战争检验的战术方法。
那么,如何用一个统一的策略统一在远距、中距和近距攻击敌机的各个编队的行动呢?在抗击敌机大规模空袭时,如何协调和加强这些编队的力量并快速转向更加重要的目标呢?在解决上述这些问题时会遇到许多困难,而常见的往往是组织歼击机投入空战、对空战中的歼击机实施指挥及空战情况千变万化等方面的困难。未来空战将更强调速战速决,高度、速度及过载的变化更加快速。应该指出,在这种条件下,如果外行和反应迟钝的指挥人员指挥空战,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空战的失败。此外,有人试图将千变万化的空战转变为“按一种模式进行空战”也是不现实的,因为这首先要碰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缺少多层次联网的自动化系统,并且这些自动化系统还应在各战术及其它环节上与战斗机的机载设备融为一体。目前,有一件事情令美国空军领导人非常遣憾,那就是美国的航空设计人员至今仍不重视对“空情诊断系统和设备”的研制。他们认为,论证并实现这个构想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军事分析家们对局部战争和维和行动中使用的“空战进程预报系统”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在局部战争和维和行动中,航空兵的使用规模受到参战兵力编成的限制,参加空战的战斗编队较少,并且常常不是最新型的飞机。此外,在维和行动中遇不到强有力的抵抗。因此,该系统的可靠性还有待检验。
美国和北约的军事领导人把在战斗机对抗中获胜的希望寄托于正研制或已进行过试飞的新一代战斗机上。美国的新一代战斗机的代表为F-22。该机计划于2005年装备部队。与其他战斗机相比,F-22的战术优势可大致归纳如下:
1.飞行距离远并具有超音速巡航能力,因而能在更远的截击线上、在更短的时间内截击敌机;
2.近距机动空战能力,包括在小速度大迎角状态下的空战效能有了提高(在试飞过程中,飞机在以125公里/小时的速度飞行时,迎角达到了60°,并且这时还具有足够的操纵性);
3.飞机具有隐身性,因而能够隐蔽接敌、突然发起攻击;
4.机上安装相控阵雷达及作用距离达数十公里的红外搜索和目标跟踪系统,因而能在很大的空间内搜索和攻击敌机;
5. 具有不用飞行员干预的强大电子对抗系统,这可使飞行员全力投入空战;
6.装备了能为飞行员提供最佳方案的“飞行员辅助系统”,因而具有可靠的信息保障。
根据西方专家们的估算,与被取代的F-15相比,F-22还拥有一些其他的优势:战斗出动架次增加了50%;再次出动准备时间减少了23%;技术维护的劳动消耗减少23%;转场到其他地区所用的时间减少了33%;一个大队的维护费用减少了5亿美元。所有这些将改变敌对双方的力量对比关系。此外,重新部署一个大队的F-15飞机(24架)需要18架C-141飞机、 400名维护人员;而重新部署一个大队的F-22飞机(24架)只需8架C-141飞机、260名维护人员。根据专家们的估计,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条件下,如果F-22夺取空中优势需要要5-7昼夜的话,那么F-15则需要34昼夜,并且损失要比前者大3.5倍。

F-22在西欧的“小兄弟”是EF-2000战斗机。根据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所作的广告,该机的飞行性能稍逊于F- 22,但它的加速性能和转弯角速度要优于 F-15、 F-16、苏-27,对这三种飞机的获胜概率为0.82(F-22为0.91)。有报道说,一架EF-2000战斗机的作战效能相当于5架米格-29。也有的报道指出,这种说法是言过其实的,是该机的制造公司为了作广告而故弄玄虚,实际上这种飞机的性能只是与米格-29接近而已。
目前,能与F-22匹敌的只有俄罗斯米高扬设计局生产的代号为“1-42方案”的第五代多用途歼击机。该机能以超音速巡航,亚音速和大迎角(迎角可达90°)状态下的机动性能得到提高,并且拥有与F-22相同的隐身性能。专家们认为,如果设计人员能够克服技术和财政方面的困难,俄罗斯的新型歼击机将在F-22装备部队后的2-3年时间内装备俄罗斯部队。
那么,上述战斗机究竟哪种更好呢?尽管已经把它们的优缺点进行了比较,但是在空战过程中优缺点是可以互相转化的。所以,至今还没有这个问题的明确答案。这种不确定性迫使学者们把精力转向更加“智能化”的空战战术的研究。
西方学者在预测未来的空战战术时,对待F-22飞机的态度是十分谨慎的。这主要是与经济方面的问题有关:由于F-22飞机的造价很高,因而计划生产的数量一再减少,装备部队的时间一再推迟。美国最初计划生产684架F-22战斗机,后来减少到442架,目前又减少到100架。根据美国空军组织的联合核算小组的估算,一架F-22战斗机的造价高达九千四百万美元。美国军事专家认为,由于在未来一段时间内F-22飞机的数量较少,所以目前的任务不是研究该机的使用战术,而是要研究如何用和用在哪更合适的问题。他们目前试图弄清,与其他战斗机相比,F-22在二十一世纪可能发生的空战中的作用和地位。
国外的文献对这个问题众说纷纭,但大部分人认为,像F-22这样的飞机应在保证空中优势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并对敌航空兵构成相当大的威胁(甚至在敌领空)。该机应在作战行动最关键的时刻用在最关键的方向,首先应用在敌实施大规模突击或防空系统抵抗非常强烈的地方。在大规模突击中,可以将该机编入战役战术航空兵编队中,主要编在突防梯队中。
与此同时,在与以往装备的歼击机协同行动时,要按战斗任务、行动区域和目标分配兵力。F-22飞机应完成需长途奔袭至敌领空摧毁最重要的目标,以及F-15、F-16无法完成的任务。在局部战争中使用F-22飞机是不合算的,因为局部战争的对手一般较弱。
对F-22战斗机在空战中的作用和地位持上述观点,是由该机进行空战的条件和正处在理论研究阶段的战术方法为依据的。学者们对未来空战进行预测的出发点依旧是将空战分为三个阶段:搜索、接敌、攻击。此外,极限状态下的近距空战仍将具有特殊意义。与此同进,他们还发现了几个新的趋势。
其中的一个趋势是由于F-22在常规亚音速--跨音速机动方面,F-22的机动性指标仅比Su-27和F-15好一些,不如许多单发机体,然而,F-22的过失速机动性能是远远超越了任何一款没有搭载矢量发动机的现役战斗机的,这很大程度上是拜F-119发动机优异的性能和强大的飞控系统所赐,从而空战更加快速多变。另一个趋势与该机的隐身性有关:驾驶该机的飞行员有机会先敌发现,并可能在第一次攻击中摧毁敌机。但如果攻击没有成功或无法将编队中所有的敌机消灭,那么空战将转变成目视空战,这时F-22飞机处于比较不利的地位。该机的外型尺寸要比 F-15大 25-30%,目视发现的距离可以达到15公里。
如果F-22飞机同隐身飞机对抗,情况就可能变得复杂了,这时将不可避免地转入近距空战。在近距空战过程中,空战双方可以目视看清对方,要实施最大过载机动。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可能研制出能有效探测隐身飞机的设备,这将降低F-22飞机的战斗效能。
国外的军事报刊目前正在讨论更长远的未来所面临的问题。一些航空专家们认为,新一代战斗机(F-22、EF-2000及其他)可能是最后一种符合“冷战”要求的战斗机。在新的军事政治条件下研制出来的下一代战斗机,在很大程度上将带有在技术和财政上进行折中的痕迹,这将导致空战的进一步变革。
